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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媒体眼中的深圳:甩掉山寨基地的名声,赶上硅谷IT新闻

    如果上面有“中国制造”这个词,那么它可能来自深圳。深圳摆脱了假冒伪劣基地的坏名声,成为全球创新、制造和知识的中心。现在把深圳称为“硬件硅谷”非常流行。非洲和世界各地的技术专家都渴望学习深圳模式。从最初的概念化到产品和利润的发布,假货充斥市场大约需要三个月。深圳可以容纳从严肃到愚蠢,从实验性到光明的未来,从扶贫设备到净产品。据国外媒体报道,腾讯科技新闻报道,深圳的廉价商品已经充斥全球,但它能成为全球创新、创业和制造业中心吗?硅谷从来不是这样的中心,但深圳有这个机会。以下是腾讯科技的原始内容:每天下午4点左右,深圳华强北都会回响撕开包装带的声音。店主在同一天给卖家(自动定时器、电动滑板车、无人驾驶飞行器等)打包,在5点钟,一大群快递员将使用摩托车和卡车以“深圳速度”运送货物。这些箱子首先进入全球物流公司的仓库,然后装上飞机和货船。蛇口集装箱月货运量达2400万吨,其中包括这些货物。蛇口是仅次于上海和新加坡的世界第三繁忙的港口。几天或几周后,这些箱子将抵达马尼拉、金边、迪拜、布宜诺斯艾利斯、拉各斯和柏林。他们出现在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和最小的村庄:自画像在印度寺庙前,由旧金山街道上的年轻人驾驶的小米电动车,以及新疆无人机在各个地方飞行。如果上面有“中国制造”这个词,它可能来自深圳。深圳“三个半”时期的特点是电子产品制造迅速,通常模仿西方流行的产品。全球对入门级智能手机的需求推动了这种增长,尤其是在新兴市场。深圳产品开发周期短,零部件供应商生态系统,可以出口低成本、低质量的产品。B.形成期:这一时期有三个驱动因素:一是工人技术熟练,要求更高的工资;二是优秀企业有自己的声誉;已经开始创建和保持自己的品牌;三是政府开始打击知识产权盗窃,采取相应的措施。履行中国入世承诺。C.创新运动。2015年,深圳开辟了1000多个“创新空间”,鼓励企业开发新产品,而不是照搬现有产品。事实上,许多创新空间只是协作的场所。在商业模式失败后,几乎所有的创新空间都关闭了。在全球化时代,一个更加成熟和创新的生态系统已经出现,知道如何服务全球市场。风险投资的进入、全球众包平台的成熟、畅通的分销渠道、以及理解国际设计规范的中国创意阶层的兴起,是这个生态系统产生的原因。从上世纪70年代初的3万人口到现在的1000多万人口,这个城市拥有闪闪发光的高层建筑、现代化的交通系统和世界级的零售业。地方政府已经为专利申请和创新空间的启动提供资金。随着深圳的工厂逐渐向珠三角其他地区转移,中产阶级不断扩大,租金不断上涨,深圳已成为中国最昂贵的城市。深圳正在发生其他变化。它不仅生产硬件(平衡车辆),而且生产将硬件和软件相结合的复杂产品(应用控制无人机),以及越来越多的人工智能(翻译设备、玩具机器人、半自动车辆)。它摆脱了廉价假冒基地的坏名声,成为连接世界的创新、制造和知识中心。这意味着,硅谷从来没有完全做到的事情对于深圳来说是可能的——为几乎每个国家提供技术产品,几乎提供任何水平的预算。问题是它面临着一些威胁,例如全球化的阻塞和成功的代价。它能继续发展吗?Shanzhai:类似于开源软件的生产生态系统。正如开源软件允许全球开发人员社区复制和混合他们的代码,并快速创建软件变体以满足不同的需求一样,Shanzhai还提供了“硬件模因”——使用易于访问和可互换的组件来快速设计和构建产品。正如数字新闻媒体可以测试多个标题和推特以确定哪一个点击率最高,山寨的制造商将推出10种混合复制和原始设计的产品,看看哪些产品会受欢迎。西方公司需要12到18个月的时间来销售他们的产品,而仿制品制造商可能只需要4到6个星期。当西方公司推出一种新电子产品时,他们可能会发现山寨产品上市时间早于自己的产品,这已经是一种普遍的现象。许多早期的山寨手机热潮都是从诺基亚、三星和苹果品牌复制而来的。许多人认为这些产品是廉价的假冒品,但它们也有许多新的功能。例如,双卡和双停留。苹果公司最近才将这一功能添加到其手机中,其实在山寨手机中已经流行了10多年。珠江三角洲的供应商和小工厂的动态网络,以及中国对知识产权的宽松态度,可能使这成为可能。企业家可以通过参观巨大的华强北方市场来决定生产什么产品。在这个市场上,数百家工厂开设了商店来展示他们的产品。华强北的炸药很容易被竞争对手复制和模仿。像西方品牌一样,中国本土品牌很容易被模仿。在10次尝试中,如果只卖出一次成功和一万套,就足以赚取利润并弥补其他9次尝试的失败。但山寨也有其局限性。如果一个公司的产品在海外市场有坚实的基础,它们将受这些国家的知识产权法律的约束。此外,随着产品从旋翼飞机和滑板车转向网络化灯泡和AI设备,设计和品牌推广的专业知识变得更加重要。如果山寨不能进化,那只是全球化历史中的一个有趣的脚注。但在深圳,没有什么会长期保持静止。从车间到设计工作室,离华强北不远,有一家名为Innozen的设计咨询公司。它曾多次获得国际设计奖。益晨公司的联合创始人郑斌解释说:“山寨是一种“蒙眼设计”。他说,这一过程没有包含任何总体战略,而且“技术壁垒正在减少”。益晨是一家新成立的咨询公司,在深圳成立,旨在帮助中西方公司开发比假冒产品(如自动翻译耳塞、智能笔、VR护目镜)更复杂的产品。与郑斌密切合作的张先生是一家独立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该设计工作室提供另一种咨询服务,其中一些咨询服务与工程公司类似,具有一定的设计能力。郑斌和张艺谋是中国新创造班的代表。他们在伦敦和纽约接受教育,英语和中文流利,熟悉西方的设计规范和美学,熟悉中国的商业文化和生产过程。他们共同协调工厂、定制工具商店和软件开发人员,帮助客户实现创造力。他们知道在哪里购买和组装组件,以及全球客户的需求和价值。工业设计公司和独立设计工作室是大型商业服务生态系统的最新组成部分,包括孵化器、协作工作空间和工厂实验室,如深圳开放创新实验室(SZOIL)。SZOIL接受外国和中国制造商,教授他们基本的制造和原型制造技术,并将它们介绍给像怡晨这样的设计公司。融资也在发展。以前的抄袭型企业家只能从亲戚朋友那里借钱,从零件供应商那里获得信用。现在,风险投资公司和像Millet和腾讯这样的大型技术公司都在投资小型团队。有了Kickstarter和亚马逊这样的网站,制造商可以不去华强北开店就进入国外市场。WeChat支付和支付宝在线支付平台帮助他们简化销售流程,降低交易成本。随着产品变得越来越复杂,它们也与全球软件生态系统及其规范联系在一起。华强北现有的许多设备都使用苹果、谷歌和各种Android商店的应用程序。这些设备包括智能扬声器,调用亚马逊Alexa API,由应用程序控制的玩具和听用户语音命令。这些软件的开发人员在深圳的一个软件园和上海和北京的软件中心工作。这样的产品需要在设计、软件开发和用户体验上投入更多的资金:例如,当我们参观一个工作室时,我们看到一个房间,许多工人正在培训自动化车辆的人工智能系统。将设计、制造服务、融资和软件开发联系起来的网络,加上世界对中国产品质量的日益认可,使得深圳公司能够进一步进入全球市场。一个例子就是电动滑板车在世界各地城市的出现。这些滑板车都是中国制造的,但是他们的品牌和分销公司可能位于巴塞罗那(乔约尔品牌)、墨西哥城(格林品牌)或加利福尼亚(鸟和石灰品牌)。在一些地方,经销商提供实质上相同的电动踏板车,只是不同的品牌和应用程序。深圳开放创新实验室的创始人李大伟(音译)表示,这是“中国服务”的一种形式。乔约尔、格林、伯德和莱姆等品牌不需要学习如何制造电动滑板车。相反,他们可以把重点放在本地需要做的事情上,比如获得市政府的许可和销售产品。硬件硅谷:出口全球影响。现在人们把深圳称为“硬件硅谷”,尽管硅谷这个名字来源于它在计算机硬件领域的地位。这个比喻在某些方面非常生动。与硅谷一样,珠江三角洲汇集了各种专业知识和能力。它的工厂、零部件供应商、服务供应商和熟练工人很难复制。正如硅谷得益于开源软件运动,深圳的发展也得益于像山寨这样的开源生产生态系统。珠江三角洲和硅谷不仅是一个地理位置,而且是一个全球相互联系的区域,吸引外国投资与合作,并对全球技术基础设施产生出口影响。然而,深圳的快速增长伴随着高人力成本,这与旧金山湾地区的情况类似。另一方面,深圳面临的一些制约因素也是中国独有的。例如,虽然供应商可以在Kickstarter和亚马逊等网站上开展活动,但是很难有效地利用社交媒体来产生流量。伟信支付和支付宝都需要在中国开立银行账户,所以外国客户很难付款。这些都是深圳“全球梦想”的障碍。但是企业家们已经想出了克服障碍的方法。他们不仅出口深圳制造的产品,而且开始出口深圳模型本身。陈力士是理解西方美学的一代中国现代企业家的代表。他是纹身设计师和工程师,几年前才搬到深圳。他设计了一个没有暴露丑陋电池的电动滑板,并从Kickstarter的1100多名支持者那里筹集了近75万美元。他可以利用深圳先进的服务和制造网络,熟练地制造产品,在上海的派对上测试产品,并且他非常熟悉这项技术。他说,从概念到产品发布和利润,假冒产品涌入市场大约需要三个月。零件供应商通常提供90天的还款期。这使得雷克斯·陈能够获得资本用于生产和经营,并将利润投资于他的下一个概念。“中国商人不像你们那样看待竞争,”他说。事实上,如果一个想法是新的,并且没有被市场接受,备件供应商会要求你提前付款。这常常导致设计的演变(例如,从电动滑板到电动滑板车),而不是设计革命。但是速度的压力一直存在。陈力士说.”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把这个概念推向市场。但是比计划晚了一个月。“深圳的“环球梦”“尝尝这个,味道好极了。”在吴业斌深圳的办公室里,他递给我们一些辛辣的木籽,一种来自埃塞俄比亚的食物,有点苦,但有益于健康。当我们边喝茶边聊天时,他偶尔会瞥一眼手机上的留言或旁边的三屏全景。2010年,在苹果推出第一款iPad 60天内,吴业斌就制造了一款与iPad类似的设备,并登上了“山寨之王”的头条。他现在在埃塞俄比亚拥有工厂。他刚来深圳工作时,在华强北部卖盗版DVD,但现在已投身于中国企业投资全球制造业的潮流中。深圳不断上涨的劳动力成本导致工厂不仅迁出深圳,而且迁出中国。中国对制造业的投资也在世界各地蓬勃发展,特别是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东南亚地区。非洲和世界各地的技术专家都渴望学习深圳模式。马萨诸塞大学的助理教授塞拉姆·艾维尔(Seyram Avle)说:“深圳人民渴望帮助你,愿意与你合作。”2015年以来,她一直在研究深圳和非洲大陆之间的关系。她记录了加纳和埃塞俄比亚的企业家如何到中国旅游,或者使用在线服务来满足当地需求,以及如何制造产品,如带有LED灯的手机充电器、农业和医疗设备的原型。我认为真正起作用的是阿克拉、拉各斯、内罗毕和深圳的小企业。他们相互接触,建立对他们人民有价值的东西。深圳也在对全球正在生产的技术产品施加相对间接的影响。硬件模因,比如自定时器杆和悬挂式滑板,在流行一段时间后逐渐消失,但它们也像互联网模因一样回响。下一代自定时棒是一种手持式相机稳定器,它可以把任何相机变成半专业视频平台高达100美元。悬挂式滑板可能是由社交媒体推动的突然流行的奇迹,但是随着实用的短距离车辆、滑板和平衡车变得越来越流行。最早的玩具级四轴飞机几乎不能使用,但是现在,带有特殊软件的无人机正在改变电影制作和地形测量的方式。作为制造业中心,深圳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可以容纳从严肃到愚蠢,从实验性到光明的未来,从减贫设备到净产品。当我们问张先生在深圳的产品中嵌入了什么样的文化DNA时,他回答说:“在深圳的产品中有100%的中国DNA和100%的西方DNA。因为即使它们是中国制造的,它们也会被全世界的人们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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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在我们的嘴里

    冰点特稿第1125期  我们嘴里的“你应该”  “镜子时刻”  “你应该”是“不不不”的孪生。  它们也大批大批地潜伏在我们的脑子里,时刻准备跳出来,左右我们的言行。我第一次看见它们,是你快一周岁时。

    

    

     /*300*250 原生 创建于 2016-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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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爸爸给你喂奶。他举着奶瓶,你躺在他臂弯里,一边咕嘟咕嘟大口吮吸,一边一下一下地踢着小胖脚,看上去享受极了。  大概是喝饱了,你突然用手推开奶瓶,挣扎着要坐起来。  “不行,奶还没喝完呢!”爸爸一只有力的大手马上抓紧你,想让你重新躺好,另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奶嘴再塞回你嘴里。  你叫唤起来,用力挣扎。  又有一天,爸爸给你读绘本。你坐在爸爸的大腿上,绘本摊开在面前的书桌上。这个故事显然没能吸引你,只翻了几页,“啪”,小手果断地把书合上了。  我在一旁瞥见,爸爸当即把书页重又打开,两条强壮的手臂箍紧你两条小胳臂,说:“不行,要把书看完!”  都是不假思索的反应,我能看到他胳臂上原本放松的男性肌肉骤然紧张、隆起。  类似这样的时刻,是你带给我的“镜子时刻”,它们总让我心里一惊,猝不及防地看见某种真相。  在那两个瞬间,我看到了我们头脑里的“你应该”——你应该喝完;或者,你应该多喝点儿才不会饿着;也可能是,你应该不浪费食物。而读书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应该认真耐心,有始有终,怎么能胡乱翻两下就跑?甚至可能还有这个:身为父母,应该从小就教导你“良好”“正确”的行为习惯……我理解,是它们让爸爸不假思索第一时间否决你的自主选择。  这些“你应该”都有它们各自的道理,也都出自一片苦心,只除了一点,它们其实都在无声地宣布:我不在意你如何感受——无论你是否已经吃饱,我要求你“正确”行事;而且,是我而不是你知道怎么做才“正确”,是我而不是你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当我们的头脑作出这样的宣布时,它就失去了对你们的好奇心,眼睛不再观察你们,耳朵不再倾听你们,是的,它对你们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毫无兴趣了,它对你们的感受和视角不屑一顾了。暗黑武斗场_废墟上的敬礼网  如果当时你再大一些,五岁、四岁、三岁或哪怕两岁,也许我都不至于对这一幕敏感。一个大人时刻准备着对孩子灌输各种道理,在我们的文化里司刘揆一_高考数学平均分网空见惯、习以为常。可你还未满周岁,为什么我们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真的正确吗  我怀疑,大人们有多喜欢对你们的自主行动说“不不不”,就可能有多喜欢对你们说“你应该”。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禁止,一面是说教。  在儿童游乐场,我也见过太多成年人喜欢对你们发布各种“你应该”。  我们说:“快去捡那个球!”“去,去玩那个滑梯!”“这个有什么可玩的,你去玩那个吧,那个多好玩”……如果你们拿起一只球,送到嘴边啃一啃,成年人会说,“不对,球应该滚(踢)过来”;如果你们把一列火车满地拖来拖去,我们会说,“不对不对,你应该让火车在那个轨道上开”。“不对,这个应该这样玩”“不对,那个应该那样玩”“你应该多去玩玩积木”“花应该这么画”“来,宝贝儿,你在这儿贴个太阳吧”“现在你去搭个城堡吧”“这滑板车你别老推着跑啊,你得站上去滑!”“放音乐了,你快跳舞啊三贵_三明教育局网,对,就这样跳!”……  你们会不会觉得,对我们这些成年人来说,很多时候,闭嘴是一种美德?  如果玩都不能自主,都要被“教导”,那么还有什么领域是可以不被成年人侵入的?  成年人容易把你们当作一只空空的瓶子,仿佛只有我们不停往里头填塞灌注才能充满。你们有一天懂得了球是圆的,并不是成年人教会的,而是经过你们自己的探索、经过玩,感知到了这种形状,你们从成年人那里无非只是知晓了这种特定的形状叫作“球”。倘若一个成年人不给你们任何机会去触碰烫的东西,那么他即使讲解一万遍什么是烫,你们也不可能真正懂得“烫”的含义。  想想看,当你们还在襁褓之中就会通过啃咬小手来探索自己的身体。  想想看,比如你要认识一把高大的椅子,你会从底下看,从上面看,从侧面看,拼凑出它的形象,你会去摸它、咬它、敲打它,甚至撞它,等你长大一些,还要去搬动它,爬它,说不定还从上面摔下来,你是这样去认识它的。  每一个幼小的生命都有自己的方式和节奏来探索、了解、适应这个世界,就像每一只毛毛虫,无需任何教导,都知道怎样一步步穿越它的生命旅程,最终变成蝴蝶。  生命真叫人惊叹。  可是啊,成年人却对你们喋喋不休着各式各样的“你应该”,它们或粗暴,或温婉。我们以为它们是在表达关爱,其实何尝不是在变相地宣布:你们错了,我们才对。  你们幼小时,我们勤于干涉你们探索世界的方式和节奏;等你们长大,我们是不是就可能不惮于干涉你们的人生?我们会说:“你应该好好学英语”“你应该上大学”“你应该读这个专业”“你应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你不应该找这样的男(女)朋友”“你怎么还不结婚?”“快点生孩子!”“你应该为我们争光”……诸如此类。  我怀疑,我们喋喋不休着各种“你应该”,无意中透露出的,其实是我们内心深处对生命本身的不信任、不接纳、不欣赏。  就在坐下来写这段文字之前,我刚经过一个篮球场,看见两个孩子,走路还蹒跚着,看上去一岁多,正在玩一只篮球。他们用手捧起球,使出全身的力气扔出去,看着球弹跳着滚远,再追过去把它抱起来,再扔出去。当他们重复这样玩的时候,看护他们的一个大人开始着急地大声叫起来:“踢!踢!踢!踢呀!”另一个大人截住球,一边踢给孩子,一边说:“看着啊,要这样踢!”  真的只有踢才正确吗?或者,一定要让孩子尽早学会踢这项“高级技能”才好吗?如果只是安静地陪伴在一旁,看他们自由玩耍、自主探索、自行发现,不好吗?  “木马程序”  可是,那些“你应该”真的会像木马程序一样在我们大脑中悄悄运行。  你知道,最初我带你去游乐场,如果你对沙池表示没有兴趣,有一个“你应该”就冒了出来:“孩子玩沙子有很多好处,应该多玩沙子才好。”于是我听见自己对你说:“沙子多好玩啊,你看那么多小朋友都在玩沙子呢。”有时沙池确实吸引了你,我欣然带你进去,可是你只是这里摸一下,那里看一眼,然后“嗯嗯”,要我带你离开,我于是听见自己说:“你应该多玩一会儿。”  我得承认,那时候观看你玩沙子真的不是一件愉悦的事。别的孩子忙着装、铲、盛、倒、搬运,你只用手抓两把、再撒掉,用手拍拍,或者拿铲子四处敲打,或者在里面小心翼翼挪上几步。我有一股冲动,想要“纠正”你,想要握住你的手,手把手教你怎么铲、倒、装,给你示范“正确”而“有益”的玩法。  真的,当我陪你坐在沙池里,我有一种焦虑和不安。后来我明白,那种感受大约是因为眼前的现实和事情的发展与我脑子里的“你应该”不相符而引发的。  你一岁七个月,一个初春的下午,我们又去了游乐场。这一次,你只在沙池里停留了片刻,你对色彩鲜亮的滑梯没有兴趣,你绕过那片大大的海洋球池,你对那些大积木爱理不理,就连你平时总爱推两下的小车也吸引不了你。你爬到两间面对面的游乐室门口,一间里头满是五颜六色的气球,被一台看不见的鼓风机吹得到处飘飞;另一间里面有自动上下的青蛙跷跷板,有可以在上面蹦跳、滑行、翻滚的充气垫。但迷住你的也不是它们,而是游乐室门口两条低矮的门槛,窄窄的,几公分高。  你推开我试图搀扶你的手,一只脚先踏上去,停住,让身体稍稍前倾,然后用力,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稳稳地站在了门槛上。“啊啊”,你兴奋地叫嚷。接着,你又甩开我伸过来的手,看上去既小心审慎、又有一种鼓足勇气的决断,“叭嗒”一下,你从门槛上跨了下来——完全靠你自己。尽管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但你成功了!你立刻转身开始第二次尝试。  在你重复了两三个来回之后,我听见自己在催促:“咱们去玩别的好不好?”  你根本不理睬。  那一刻我心里生出一种烦躁。我在烦躁什么呢?我发现,我在担心你错过了“更值得玩”“更应该玩”的项目,你应该去玩滑梯、海洋球池、沙池、大积木啊!它们对你的发展应该更有好处,老玩这门槛有什么意义呢?而我,陪在这里看你一遍遍踏上门槛、再跨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应该玩点有用的,而不是就这么无益地“瞎玩”。我还似乎开始心疼起时间,仿佛时间就像我手里攥着的数额有限的钞票,不能白白花出去,总应该兑换点什么,榨取出尽可能多的收益才好……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内心毛躁慌张。那是你带给我的一个“镜子时刻”,噢,原来我头脑里真实地运行着这样一个思维模式。它怎样被“安装”进来,已经运行了多久,我并不知道,但这一刻,我知道了是它仿佛挥着一根无形的鞭子在我身后抽打,让我焦虑,让我忍不住催促你。而且我相信,绝不仅是这一次,它此前一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抽打过我无数回。  你幸好没理睬。  我决定闭上嘴。我多么高兴自己能安下心来,去感受你的快乐。  后来有一天我再想起这个下午,突然悟到,偌大的游乐场,你无视其他诱惑,唯独要玩这两条门槛,这或许正是因为生命自有智慧。  玩滑梯、积木、沙池真的就比玩门槛更“有用”?即便真的更“有用”,那是不是就该配置管理员_怎么养兔网为了“有用”而放弃玩门槛的满足和快乐?快乐是“有用”还是“无益”?  何为有用?又何为无益?什么是有意义,什么又是无意义?这可是复杂透顶的人生命题。  即便我的判定真的绝对正确,我又是否能放下我的判定,而去尊重你的选择,信任你的智慧?  一个孩子趴在泥地上,看蚂蚁在地上来来去去、兜兜转转,或者盯着从黑湿黑湿的泥土里钻出的一株小绿芽,一看看上半晌,惊奇、欣喜,心无旁骛,他会区分“有用”与“无益”吗?这个下午,你专注于那两条低矮的门槛,你会去区分“有用”与“无益”吗?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智慧。  就在前不久的一个下午,我俩在小区里散步,路边看到物业工人刨出的一个又一个圆圆的大坑,可能是要栽种什么树木吧,就那么裸露着,刨出的土高高地堆放在坑沿上。其中一个坑边,有个看上去六七岁的男孩,正在玩那些碎土,上身往坑里探,两只手飞快地往外刨土。等我们散完步回家,天已经蒙蒙黑,又经过那个大坑,男孩竟然还在!他仍然在忙着玩那堆土和那个坑,看上去根本不为外界所扰。  他难道不更应该坐在书桌前读书写作业?或者应该坐在某个课外班的课堂上?或者应该练练某种乐器?或者应该去跟小伙伴交往?或者其他更“有用”之事?可他花了半个下午跟这个坑和这堆土较劲!饥渴,专注,沉迷,忘我。这真动人,在他的世界里,这项工作没准跟一位大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所干的一样有趣、重要。  非如此不可  你满三岁两个月这天,吃过早饭,在窗前的游戏垫上坐下来,开始玩橡皮泥,红色、蓝色、黄色、紫色,一块块五彩缤纷地摆出来。  “我最喜欢吃黄瓜丝了。”你说,“现在要开始切黄瓜丝了。”于是你用一把玩具餐刀专心地开始切一块橡皮泥。你一会儿切,一会搓,一会儿捏,一会儿又把碎块装进“碗”里,再从一个“碗”倒进另一个“碗”;你切了黄瓜丝,做了豆沙饼,还放在“锅”里煎了煎,又做了其他一些名称奇怪、形状也奇怪的食物来跟我分享。  我事先跟你宣告过我的计划,上午想要带你去参观幼儿园的新址,这样第二天你去那里上学就不会觉得太过陌生。可是你玩得那么投入,一个小时过去,丝毫没有收工的意思。当我提醒你该出发了,你抗议,“我在工作!”  墙上的挂钟一点点逼近十点,焦躁也在我心里一点点积聚。大脑有个声音说:最晚十点一定要出发,否则你就没有时间在新园区多玩一会儿,就不能及时赶回家吃午饭,然后你就没法准时睡上午觉,那么晚上就很可能推迟入睡,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于是赶不上幼儿园班车……焦虑就这样突然变得巨大,不由分说地攫住了我,仿佛一步乱,满盘皆乱,一瞬间似乎重到不可承受。像是有根发条骤然被拧紧,那个巨大的焦虑仿佛一声声尖叫:赶紧!赶紧!  当我再次催促你出发,你委屈地嚷道,“妈妈,我的面包还没做呢,我还要做太多!”  当然,我们最终赶在十点出了门。只不过,出门的时候,你眼睛里含着眼泪,而我则像一只气鼓鼓的青蛙,努力克制才不至于对你大喊大叫。  我是后来重新回想这件事情,才看到脑子里的“你应该”,那是我自己绘制的一张短期“蓝图”:你应该准时睡觉,你应该准时起床,你应该准时赶上班车;并且,你应该尽快喜欢上幼儿园的新园区——是的,我想要一切顺利、可控。所以,当你不情不愿地放下橡皮泥,离开游戏垫时推三阻四,穿衣穿鞋时磨磨蹭蹭,我升腾起一腔怒火。  那个时刻我完全被“你应该”俘虏了,根本无力看见它。我全然忘了arturo_相亲相爱一家人手语网自己在薄暮中看到坑边男孩那一瞬间内心的感动。  我为什么而生气?好吧,是我暗暗认定你应该配合我的“蓝图”。或许实情是,我为你不能满足我的期待而生气;或许还可以说,你击破了我的可控感,我为自己不能如愿控制这一切而发怒。  你知道,当我怒火中烧时,我大脑里的声音在说什么吗?它控诉着:“这孩子真是太烦人了!”“怎么那么不懂事!”“是不是被惯坏了?”……仿佛一切都得归咎于你,都是你的错。  非如此不可吗?  我不知道我们的生活中充满着多少“非如此不可”的时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将这些“非如此不可”强加于你。  我们的精神牢狱  这些是我脑子里的“你应该”当中我所能看见的极少数,一定有许许多多我还没有看见。  我想像,人们的大脑里有一个庞大的仓库,上面贴着一枚闪亮的标签叫“正确”,里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存货,它们是我们认为“正确的”“对的”“好的”情感、行为方式、认知、观念……  这些存货因为各式各样的机缘,陆续存放进来,它们变成梁、椽子、砖瓦、土坯、木料,共同搭起一座精神的屋棚,供人们栖身。这座屋棚让人在面对未知而复杂的世界时感到温暖、安全、踏实,不至于太过惊慌、无措。它是每个人信奉的存世之道,在任何情境下指引他们的行动。  我们对你们输出的种种“你应该”,大概便都出自这里。它们可以小到“你应该把这碗粥吃光,来,张大嘴,再吃一口,真乖”,“你应该去玩沙子,沙子更好玩”,也可以大到“你就应该过这样的人生”。  然而这同时也可能是一座温暖的牢狱。  于是有评判,有比较。相貌、才智、性格、行为、爱好等,一个孩子从头到脚每一项都可能被我们纳入评比。于是,即便我们不在嘴上说出来,心里也常徘徊着一种焦虑:“我的孩子会不会不如别人的孩子?”  世间每一个个体都不相同,可我们太多时候将差异、多元,区分成了优劣、高下。  是的,我们在不自觉间妄自评比生命的优劣,衡量生命的高下。这意味着,总会有许多生命,来到这世间,注定要划入被不满、被轻视、被不屑、被失败、被羞耻、被低人一等的阵营。我们在一些人面前充满优越,又在另一些人面前满怀自卑。  你看,从你们很小时,我们就这样示范给你们看,如何将自我附着于外在的评判;如何在与他人的比较中确认自我价值,仿佛只有不比别人“差”,才配活着,才算是可以交待的人生。  我们脑子里种种无谓的“你应该”,是一根根铁丝,试图去矫正一棵自然、美好生长的树木,左缠右绕,这里掰开、那里绑紧,这里修剪、那里堆簇,一心想将你们捆缚修正成我们心目中认为对的、好的、美的样子。  我们满心以为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都是在传递爱,却意识不到,它们真正表达的其实是否定,它们都在同声传递着一个意思:你们需要改造。只有“正确”行事、表现“良好”,你们才是可爱的。  因为,我们——你们看起来强有力的巨人们,内心的底色其实是恐惧。  你本自由,是我不自由  你知道,我一向觉得自己是新时代的父母,自认跟传统的父母不同,不推崇听话、懂事、顺从,而是信奉让你独立、自主、长成自己。  比如你吃饭这件事。当你满六个月大,我就按着育儿指南,给你准备手指食物。当我们用勺子给你喂食时,你要么将小手伸进碗里来,要么急切地来抢我们手里的勺子,也渴望试一试。  这可真让姥姥焦虑。她信奉整洁,难以忍受满桌、满地、满头满脸的狼藉。最终我们找到一个折衷的办法,姥姥(或我)有一把勺子,你也有一把勺子。当然,主要是由我们的勺子把你喂饱,但你至少部分地满足了自己动手的愿望,同时也制造不了大规模的狼藉。  到一岁九个月大,我们决心将进食自主权还给你。  整整一周,每日三餐,全家人都备感焦虑。每个人看上去都在吃自己的饭,可心思和眼角余光都在你身上:你怎么不吃,坐在那里发呆?怎么才吃了这么一点,就不吃了?满桌子这么多种食物,你怎么就吃这一两种?怎么边吃边玩、磨磨蹭蹭,饭都凉了,小肚子能受得了吗?……  但是一周过去,你向我们证明,你真的完全可以把自己喂饱(手和勺子,哪个方便用哪个,经常汤水淋漓地从碗里捞出一根根面条塞进嘴里)。  有些变化发生了。一段时间以后,你有时会要求,“妈妈喂”,或者干脆拉过我的手,放在你的小勺上。  这可真是让我为难的时刻。每当这时,我都有一种紧张,仿佛这是你对我心目中美好秩序发起的挑战。起初,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回应你,爸爸就已经抢先说:“不行,你应该自己吃饭。”  我多么理解爸爸的反应,因为我也看见自己心里的忧虑:如果我同意喂你,你会不会就此依赖上喂,从此懒的自己吃饭?如果这次我松了口答应你,会不会就此破坏“规则”,纵容你“倒退”?  你知道,你自己进食时,有时看你吃得不多,我立刻会有一种焦虑腾然而起,真想抓起小勺再给你喂几口,有几次我实在忍不住,真就那么做了;可现在当你主动要我喂,我反倒踌躇不前、内心拒斥了。多么讽刺!  我进而发现,原来对于你吃饭这件事,我其实暗中怀有一个信念:你应该自己吃饭,并且吃得又快又多又好。唯有这样,我才会感到你是好样的,感到一切顺遂、令人安心。凡与这一期待有所抵牾的,便很可能引发焦虑。  我得承认,我看见了自己内心的控制欲。  我得承认,在这样的时刻,我自己与我心目中所谓“传统父母”其实很难说有什么本质差异。我们都试图捍卫“正确”大仓库里的信念,不同的是,他们的大仓库里存放着“听话”“懂事”“顺从”;而我的,存放的是“独立”“自主”。“传统父母”因为你们显得“不听话”“不懂事”而焦虑;“新父母”则可能因为你们似乎显得“不独立”“不自主”而焦虑。前者努力想把你们改造得“听话懂事”;后者想把你们改造得“独立自主”。  以训练、培养你们“独立自主”为名,我们可能会不顾一个婴儿害怕、无助甚至绝望地大哭,而坚持强行把他独自留在黑暗中,让他自行入睡;我们可能无视一个孩子想要被抱一抱的情感需求,而只是对他说:“你都这么大了,自己走”;我们可能不愿上前搀扶安抚一个因摔倒而哭泣的孩子,生怕他就此变得依赖……这何尝不是另一个版本的“你应该听话”?  一个小孩会不会自己如厕、会不会自己穿衣服、会不会自己洗手、会不会自己吃饭、会不会自己入睡……都可能不自觉间变成一场评比,一些父母为之暗中自得,而另一些父母为之备感焦虑。  你知道,我并非要否定“独立”“自主”这些价值,我只是有些骇异地发现,它们如何经由我们而变异。  后来有一次,你发烧了,蔫蔫地坐在餐椅里说,“妈妈喂……”  在拿起勺子喂你之前,我迟疑了一下——是的,我需要看见这一切,然后,放下它。  我之前担心的“倒退”并没有发生。看起来你知道吃饭是自己的事,也并没打算放弃进食的自主权。退烧后的第二天,你就精神振作地自己吃饭了。  再后来,有那么几次,你又要求“妈妈喂”,我毫不犹豫拿起勺子喂你,两三口之后,你就拿过勺子自顾自吃了起来。还有一次,你右手手指头擦破了皮,渗了点血,你煞有介事地将它举了两天,让我们整整喂了两天。但之后,一等你觉得伤口无碍,自然而然恢复了自己进食。  你看,你本自由,是我不自由。  墙  有一天早晨,我们俩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去幼儿园。我问你:“你喜欢上幼儿园吗?”  问完,我就意识到自己在紧张地等待你的答案。恍惚中我听到脆生生的一句:“喜欢!”我松一口气。但随即我就发现,你其实并没有回答,那一刻正忙着赶在穿鞋出门之前再敲打两下餐厅那张案台。  哈,是我的期望在“说话”。“说”了我期望听到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究竟塞满了多少这种“你应该”式的期望?它们可以在任何一种情境下,偷偷向我勾勒描画一个“理想小孩”应该有的样子。  假如我无意识地拿着这个样子去比照你,期望你符合这个样子,想方设法让你变成这个样子,我知道,我就把你推开了,我就树起了一堵墙,把我和亲爱的你隔开了。我就无法看见那一刻你的感受、需求、想法,我就感受不到、看不见真实的你了。  你肯定是常常无法符合这个样子的,因为你就是你呀。可是我很可能会因此失望、不满、嫌弃、愤怒、指责、攻击、控制;而你会因此痛苦、受伤。倘若有一天父母子女真的彼此折磨、互怀怨恨,会不会就是从这堵墙开始的呢?  生命喜悦  我认识了一个小朋友,他很特别。他六七岁了,还在幼儿园里上学。他的个子比别的小朋友都高,可每到吃饭的时候,还需要老师帮他穿上防护衣,因为他会把饭弄得满桌子、满地,当然也会满身。他的头有点歪,嘴也有点斜,走起路来总是慢吞吞的,眼神有些呆,脸上也常常没有表情。  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跟你很不一样。  有一天想起他,我意识到,很可能,绝大多数成年人对一个孩子的期望,种种“你应该”,在他面前都会受到挑战。  绯色的幻影_一次性止血带网“你应该聪明”“你应该活泼可爱”“你应该优秀”“你应该成功”“你应该能干”“你应该勤奋”“你应该好好读书”“你应该读好学校”“你应该独立”“你应该自强”“你应该情商高”“你应该人缘好”“你应该让我省心”……  当然人们或许也会说自己期望并不高,“能当个养活自己的普通人就行”,或者“健康就行了”。可如果连“能养活自己”“正常”“健康”的期许都受到了挑战呢?  这样的孩子他还可爱吗?还值得我们爱吗?  有一个下午,幼儿园里组织家长和孩子们一起活动。这个小朋友大概因为错过了午觉,在幼儿园的一张小床上睡着了。他趴在上面,床对他而言有些小了,手脚都伸到了外面。  他的父母在一旁看着他的睡姿却乐不可支,轻声地说着什么。然后,那位爸爸掏出手机,给他拍照,蹲下、站起,这边拍、那边拍。  我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什么?哦,那情不自禁的爱意,跟我和爸爸看着睡梦中的你时一样一样,仿佛我们所看着的,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那或许就是生命的喜悦吧?  包丽敏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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